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愧疚

顾皎皎被他黑沉沉的目光卷了进去,她稍稍仰起头,好让自己能更看得清他眼里的情绪。

街边喧闹声不绝,她却被自己心跳声震得慌张,脑海里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,她看着沈时霁的眼睛,努力地找回那抹画面。

少女的眼瞳清澈明亮,灼热直白地描绘着眼前人面容的一尺一寸,从眉眼到鼻再到唇。

她从未这么细致地看过谁,看得认真又迷茫,沈时霁秉着呼吸,一瞬也不肯放过她的表情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,最终以顾皎皎愧疚的眼神收场,她歉意地摇头说:“对不起,我谁也没能想到。”

顾皎皎也没能明白,她为什么要道歉,但看着沈时霁微微发红的眼睛,她下意识地就说了。

这时候天上的云朵将太阳遮了个干净,大地落下阴影,没有阳光的刺眼,柔和的风徘徊在街道两侧,拂过每个人的脸庞。

沈时霁的发带被吹得翻扬,又垂在了发梢微端,同他的心一样,带着不可抗力,慢慢恢复平静。

他在问出口的那刻就做好了准备,听见这样的回答,还是仍旧不太甘心,在某一刻,他有想过全盘说出他们的相遇,现在……

顾皎皎眼中除了迷茫和愧疚,或许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到,还有不安跟不解。

她总爱皱眉,思考时眉毛快要挤成川字,这时候也不例外,她没有放弃在她的回忆中寻找他的身影。

所以沈时霁觉得,他还能等等,等她想起来,这样才深刻;更何况她跟裴元之并未完全分开,他若说出自己的心意,又算是怎么一回事?

人总是贪婪无厌的。

他愿意等顾皎皎完全放下裴元之,如果她所选的不是良人,他那疯狂想拥抱月亮的念头也不会如野草般烧灭不绝。

他的月亮不为他而来,他便为她而去。

有力的手指轻按在顾皎皎的眉心,下刻,后者缓慢眨了下眼,川字也消散,那手指才疏离开。

“殿下不需要道歉。”

声音依旧稳当,出声的人眼睛余红也褪去,只不过那双眼里,有着诱惑的光,烫的人心神不稳。

“是臣失态,望殿下见谅。”

一步分开了距离,他垂眼吸气,抬眼时那双眼里的光已经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顾皎皎熟悉的那个沈时霁。

沈时霁淡淡地看着她,然后抬步前走,顾皎皎也跟上,她觉得额头上被沈时霁点的地方隐隐发烫,抬手摸了上去,回想她和沈时霁认识以来的种种。

在她还在回想时,沈时霁换了话题,语气却轻快不少,“殿下是何时开始习武的?”

暗流涌动的一切,霎时间转为乌有,快得像顾皎皎做了一场梦,刚才一切都是她的幻象。

她还没能适应这一转变,还停留在自己的思绪里,呆愣地回道:“不记得了。”

“殿下喜欢裴元之什么?”

“……”

顾皎皎的回想终止,她看向沈时霁,觉得他已经完全正常了,没有生气的那些气氛,当没听见沈时霁的问话。

她只是有点奇怪,问道:“你不生气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之前是在生气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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